清晨七点的菜市场刚掀开塑料布棚，水汽混着鱼腥味在窄道里打转。崔家溪拎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，里面躺着两根蔫黄瓜和一把小葱，手指关节还沾着泥点——这画面要是配上他昨天还在国际泳联颁奖台上的照片，简直像有人把两个平行宇宙硬生生缝在了一起。

可更离谱的是下一秒：他忽然抬头，目光穿过人群，直直落在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旁。司机正弯腰搬行李，两个硕大的银色铝框箱滚轮卡在路沿石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崔家溪没动，就站在卖豆腐的老太太摊前，塑料袋在他指间轻轻晃，眼神却像钉住了那两个箱子——那不是普通旅行箱，是国家队专用的装备箱，印着暗纹队徽，锁扣还是指纹识别的。

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。昨夜他刚结束高原训练营归队，按理该在体能恢复中心泡冰浴，而不是蹲在菜场挑冬瓜。可他就这么站着，运动裤脚卷到小腿肚，露出晒痕分明的踝骨，脚上还是那双穿了三年的旧拖鞋，鞋带都磨毛了。旁边大妈砍价的声音嗡嗡响：“三块五？你当我是奥运冠军啊？”——她不知道，眼前这个拎塑料袋的年轻人，上个月刚打破亚洲纪录。

司机终于把箱子拖上车，回头喊了句“崔哥快点”，声音压得低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认出他的人瞬间屏住呼吸。崔家溪这才动了，没应声，只是把塑料袋换到左手，右手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豆腐摊主。他接过找零的硬币时，指尖蹭过案板上的水渍，动作自然得像这十年没拿过一块金牌，只拿过无数把青菜。

车子发动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菜市乐鱼官网场深处——那里有家开了二十年的豆浆铺，他小时候每天绕路去买热豆奶。现在豆浆涨价到五块了，他刚才只买了两块五的豆腐。没人问他为什么不坐专车直接回基地，也没人问那两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不是又要出国比赛的装备。他只是拉开车门，塑料袋挂在手腕上，随车身一晃，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。

留下的只有豆腐摊主嘀咕：“这后生，买菜比游接力还快。”